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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一架銀河列車開始:藝術、香港與天文

以香港地鐵為起點,想像一架駛向月球與火星再回到香港的列車;這件作品也把我帶進真正的天文學。

霓虹色城市與列車構成的未來銀河鐵路插畫 Iris Mo · 藝術

以前,天文對我來說只是閒餘興趣:看看科幻片,聽聽宇宙故事,偶然被一些神秘傳聞吸引。那時候的我從未想過,有一天自己會真正走進這門學科。

從香港開出的銀河列車

觀眾坐在地鐵,望著車窗外的月球與紅色星球,最後卻選擇坐車回香港。

《未來銀河鐵路 MTR(Milkyway Train Ride)》是我在一次藝術策展裡面,自己的參展作品。以香港人熟悉的地鐵車廂作為起點,想像一架由香港開出、駛向月球與火星,最後再回到香港的列車。

觀眾可以坐在作品前擔任乘客,望向車窗,看見下一個目的地和沿途出現的宇宙風景。它像一件裝置作品,也像一段未來旅行的片段。

列車特意加入「回程」這個設定,因為作品想講的,不只是出發,也想有一個回家的選擇。當突破地域,宇宙只是一程車的距離,「家」會在哪裡呢?

很多觀眾自然地坐回頭車返回香港。這件事我覺得很有趣,因為他們好像真的完成了一趟旅行,然後等車回家一樣。

把熟悉的城市帶到未來

為什麼是地鐵?因為有件事很香港人:坐地鐵時太迫、太無聊也好,人都會自然望向電視,看下新聞、看下字幕。那些內容不一定重要,但它就是慢慢變成城市生活的一部分。

即使去到月球、火星,人類做的事情可能仍然差不多。新聞都可能會是那些:政治、社會、經濟、生活,人與人之間的恩怨情仇。地點改變了,但人類未解決的問題,可能都會一起上車,由地球帶到火星。

到時候會不會有一個「月球廟街」?因為很多人去到外地都會懷念香港食物。

我想像的未來不是完全陌生、冰冷、充滿金屬感的太空城市,而是帶著香港性格,有點直接、有點搞笑、有點密集,又有一種很強的生活感。

即使場景變成宇宙,我仍然想保留那種屬於香港人的生活節奏。人離開熟悉的地方,最想帶走的,通常都是那些平時以為很普通,但離開後才發現很重要的生活細節:食物、聲音、語言、燈光……

當我們面對宇宙的無限大時,「家」又會如何定義?是一個地方、一群人、一種語言、一些食物,還是一種無論去到多遠,都會想回去的感覺?

火星上的旗幟

車窗外的火星上放了一個小彩蛋:一枝寫著「下一站.太空」(展覽名稱)的旗幟。

這對我來說,算是一個小小的完夢。今世我未必真的能夠踏足這片紅土,但只要我想像到,畫到出來,就好像已經讓自己去完一次火星再回到香港。

創作不是想立刻改變現實,但它可以先讓我們在想像中抵達某個地方。

天文學讓人意識到宇宙的巨大,而藝術讓人有方法把這種巨大變成一個可以被感受的畫面。這架銀河鐵路其實是我第一次很明確地把「宇宙」和「自己」連在一起。

從一件展品,到真的走進天文

展覽結束後,那架列車好像沒有真的停下來。我開始想:月球到底有多遠?火星為什麼是紅色?如果人類真的離開地球,我們帶走的是技術,還是什麼?

我以前以為這些只是創作設定,後來才發現,每一個問題背後都連著真正的天文學。以前的我可能是用畫面和想像去接近宇宙,現在的我開始想用知識、觀察和科學去理解它。

當我開始學天文,我不是離開藝術,而是找到另一種理解世界的方法。

這件作品像是一個入口,由地鐵發呆,坐上銀河鐵路,最後把我送到真正的天文學之中。這對我來說是一件很珍貴的事。想像力有時會帶你走向一條新道路,只要仍然持續去想像,可能性就仍然存在。

下一次再出發時,我將帶著真正學到的天文知識,再繼續想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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